9
今天是我的忌日。
也是家里所谓的家宴日。
但今年，没有宴席，没有亲戚，没有笑语。
桌子上只摆了一个小小的蛋糕，插着十三根蜡烛。
爸爸妈妈围坐在桌边，看着那个蛋糕，沉默不语。
“小夕，十三岁生日快乐。”
爸爸点燃了蜡烛，声音沙哑：
“是爸妈对不起你，这一年爸妈每天都在想你。”
妈妈低着头，眼泪打湿了衣襟。
“小夕，你要是还在该多好。”
我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变得透明。
那种一直束缚着我的、沉重的执念，正在一点点消散。
我知道，我要走了。
但我不想看着他们永远活在愧疚的深渊里。
那是比死更难受的惩罚。
我飘到桌子中央，凝聚起最后一点力量。
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父母惊愕地抬起头。
那个摆在沙发角落里、沾着我血迹的、被妈妈洗了很多次的小猫玩偶，突然奇迹般地坐直了身体。
它没有发条，也没有电池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毛茸茸的手臂。
就像是在挥手告别。
“姐姐”
妹妹突然开口，用和我一模一样的语气，轻轻地哼唱起那首儿歌：
“月儿弯弯，像小船载着小夕，去云端”
那是以前哄妹妹睡觉时，我经常唱的歌。
那时候，妈妈总是在门外骂我吵，让我闭嘴。
而现在，这首歌成了世界上最动听、也最心碎的旋律。
妈妈听着那熟悉的调子，终于崩溃了。
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对着那个玩偶，对着虚空，哭喊道：
“妈妈错了！妈妈真的错了！”
“小夕，妈妈爱你妈妈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赔罪你原谅妈妈好不好？”
我也爱你，妈妈。
虽然这份爱，太苦了。
我微笑着，身体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。
那些光点绕着妹妹转了一圈，亲吻了她的额头。
然后穿过屋顶，穿过云层，飘向了那片温暖的、金色的光芒中。
那里没有疼痛，
没有责骂，
只有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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