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 章

“都怪你！”

陆旭阳的恐惧很快就转化成了更尖锐的愤怒，他再次将矛头指向了妈妈。

“就是你没用！你但凡有点本事，我哥会变成这样吗？我们会变成这样吗？”

他似乎忘了，每一次赌局，妈妈虽然没有主动参与，却也从未出声阻止过。

她的默许，也是一把刀。

“你但你但凡当初拦着我爸一点，事情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！”

“你就是个窝囊废！”

妈妈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
这些天积压的悔恨、痛苦和压力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。

“啪！”

一声清脆的耳光，响彻整个客厅。

陆旭阳被打得一个踉跄，捂着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。

“你你打我？”

从小到大，妈妈对他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。

“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！”

妈妈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，她指着陆旭阳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

“你哥哥死了！他被我们逼死了！你没有一点愧疚吗？！”

“你到现在想的还是你自己的工作！你自己的朋友！你自己的未来！”

“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？！”

妈妈的每一句话，都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地砸在陆旭阳心上。

他被问得节节后退，脸色苍白。

“我我有什么错？”他还在嘴硬，“是他自己要死的！又不是我杀了他！”

“你闭嘴！”妈妈怒吼道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陆旭阳被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转向沙发上的爸爸，哭着求助：

“爸！你看看妈！她打我！她为了一个死人打我！”

他以为，爸爸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，将他护在怀里，然后指责妈妈。

可是，这一次，他失算了。

爸爸只是缓缓地转过头，空洞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，又漠然地移开了。

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
爸爸不再是他的保护伞了。

这个认知，让陆旭阳彻底崩溃了。

“好啊！你们你们现在都合起伙来欺负我！”

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，将所有的怨恨都倾泻而出。

“陆旭东死了，你们就心疼了？他活着的时候你们怎么对他的？”

“是你们！是你们教我这么做的！是你们告诉我，只要我赢了，什么都可以得到！”

“现在出事了，就把责任全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？”

“我告诉你们！害死他的是你们！毁了我人生的也是你们！”

“你们才是罪魁祸首！”

他的话，像一把最锋利的刀，将这个家庭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彻底割开。

妈妈怔怔地看着他，眼神从震怒，慢慢变成了彻底的失望和冰冷。

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被他们宠坏了的小儿子。

原来在他的心里，只有索取，没有亲情。

原来在他的世界里，所有的错，都是别人的。

“我们错了”妈妈的声音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悲凉。

“我们最大的错，就是把你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缓缓地开口：

“陆旭阳，从今天起，你就不是我陆家的儿子了。”

“我们，断绝关系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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