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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一条鞭子从身后袭来，将我打趴在地上。
我回头却看见抬着仙鼎的宫娥款款而来。
她们上下打量我一眼，满眼都是鄙夷。
“还当是哪里来的偷尸怪，原来是你这个下贱的魔女，不过也对，魔族就是卑贱，互吃尸体也不为过。”
“平日躲在战神大人殿内不出来，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呢，我看也不过是下贱的蛆虫，就配啃食这些残渣！”
“就是就是，我们这刚好有新鲜的，你尝尝，说不定还认识呢！”
宫娥们举起仙鼎朝我倾斜过来。
我却是牢牢抓住身后孩子的骨块。
云霄平日里从不让我出门，府里也不安排侍者，我总以为是他怕我被其他人欺负。
却原来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，都在看我笑话，他只怕走漏了风声。
鼎内残骸砸在我头上脸上，我却嗅到了无比熟悉的味道。
那是魔族的三太子，我的三哥凤珩。
热血溅在我的脸上，三哥震惊地睁大眼睛，却是嘶着嗓子发不出声音。
“妹……活……走……”
他像以前一样，试图挡在我面前。
可他脑袋被削去一边，魔角被拔除，甚至连身体只剩下半截折断的手臂。
宫娥们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自己都要死了，还救人呢？”
“你妹妹？你看她认不认识你，失魂咒除了自己冲破无人可解，连云霄大人都解不了，你还指望她记得你？”
“喂，凤璃公主，你哥可是让不少仙兽都化了人形，你们魔族可真是喂畜生的好材料啊~”
笑闹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。
我再不顾得许多，手中魔气凝结成魔剑就要朝她们刺过去。
“无耻！败类！！”
就在即将刺穿她们的胸膛时，一道箭矢携着金光直直朝我面门射来。
我下意识躲开，那箭矢扑空后，却是调转方向狠狠扎向三哥。
“不！！”
我飞快扑过去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盯穿三哥的脑袋。
三哥彻底咽了气。
怒火冲上脑袋，我的眼睛变成血色。
回头便看见凝霜仙子一身素白仙衣，高高在上挽起弓箭。
缠绕着金光的箭尖对准我。
“谁在撒野！”
“凝霜仙子
覆盖。
“你早点休息，明日吉时，我来接你。”
房门合上，窗外传来凝霜的笑闹声。
“云霄哥哥，这珠子做装饰还挺好看的，我还想多做几个，就用魔尊那一家好不好，反正他们明日左右逃不过一死，好不好嘛。”
云霄将她揽在怀里，声音里都是宠溺。
“好，都听你的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。”
两人暧昧远去的声音里，我呕出刚刚喝下的迷魂散，手心里亮出那枚云霄独有的牢狱钥匙。
那是我刚刚抢药碗时从他身上偷到的。
我用钥匙上云霄的符文破开窗户上的天雷咒，卷起婚袍和簪子，在夜色中悄无声息离开了。
……
天亮，大婚吉时已到，云霄心里总有些惴惴不安。
众仙的贺喜也没有让他放松多少。
凝霜换了喜袍，一脸喜色地倚在他怀里。
“云霄哥哥，终于要嫁给你了，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到魔族血亲相残的场面了呢！”
云霄勉力应下，犹豫几下终于喊来侍女，要将凤璃带出来。
忽然一个小兵跌跌撞撞闯进喜堂。
“战神大人不好了，牢狱魔族被尽数放出，凤璃姑娘她理智全失……被撕成碎片了！！”

再做新的就是，何必摔东西。”
他漫不经心地拉开我掌心，要为我幻化新的簪子。
一截雪白的衣袖垂下来，上面溅着一串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痕迹。
微弱而熟悉的魔气钻进我的鼻尖。
我刹那间怔住。
云霄却不动声色地挽起袖子，遮住了痕迹。
“不过是处理那些下贱魔族时沾染上了一些污渍，让娘子见笑了。”
我却猛的推开他，趴在床边呕吐出声。
那哪里是处理魔族时的污渍。
分明是我孩子的骨血！
孩子惨死前的尖叫还刻在脑海，我痛到浑身发抖。
抬头却看到云霄警觉地眯起眼神。
“娘子可是，感受到了什么？”
魔族对同族的气息向来敏锐。
我掩饰地摇摇头，眼角淌出泪水。
“簪子坏了，孩子也没了，我只是……有些伤心罢了。”
云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觉察的讽笑，俯身将我拥进怀里。
“别伤心，孩子没了还可以再生，我们就要成亲了不是吗。等你成了我真正的妻子，我们再生一个宝宝好不好？我喜欢女儿，你呢？”
刚怀女儿时，他的承诺曾经让我无比幸福。
如今，却只带给我无尽的恐惧。
我抓住他的袖子，身体痛苦地发抖。
“我们的孩子……葬在哪里。”
云霄怔愣，看到我哭红的眼尾，最终还是告诉了我。
“扔在乱坟山了，老仙君说了，生下来就是死胎，不吉利。”
“别想那些了，婚服我已经遣人在做，保证是你喜欢的样式。等三日后你成了我真正的妻，我们有了第二个孩子，我一定保护她远离这些灾祸，好不好？”
我闭上眼睛，强忍住身体像被凿穿了一样的剧痛。
“好。”
上穷碧落下至黄泉。
三日后，我们死生不见。
等云霄离开后，我一个人去了乱坟山。
乱坟山是仙界丢弃无名尸骨的地方，平日除了啃食尸体的虫蚁，连孤魂野鬼都不会踏入。
他竟然把我们的孩子扔在这种地方。
我忍住心中剧痛，在荒山尸块里翻找。
嗜肉的骨虫爬满我的大腿，但我丝毫顾不上，只是执拗地寻找着孩子的踪迹。
我刚在一堆骸骨中找到孩子一丝微弱的魔气
仙魔大战后，战神捡到重伤失忆的我。
他耗空自身修为为我疗伤，告诉我是他命中注定的姻缘。
只是他身负重任不得成婚，除了妻子的名分什么都能给我。
三年后，我在他的照顾下拼死生下孩子。
却听到房间外传来他讥讽的声音。
“仙人天生高贵，魔族生来低贱，就算是魔族公主也不配生下我的孩子，给我处死！”
“仙魔大战那日她伤了凝霜，活该被我下失魂咒扯姻缘的幌子报复她，这只不过是一次小教训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呢！”
“三日后，我哄她成婚，再给她灌下迷魂散，放魔尊一家出狱让他们自相残杀，给我和凝霜的大婚助助兴！”
孩子凄厉的哭声刺破夜空。
我攥碎了枕边的簪子，眼睛淌出血泪。
上穷碧落下至黄泉。
三日后，我们死生不见。
……
“凤璃，告诉你个好消息，天帝许我们成婚了！”
战神云霄兴高采烈地进来，手里还拿着天帝的手谕。
淡金色的字体虚虚浮在谕纸表面，一看就是用别的手谕伪造的。
他却装作全然不知一般向我邀功。
“你看，这可是我求了三年才求来的婚礼，你可一定要好好准备……怎么，你不开心吗？”
云霄关切地望过来。
我心中一阵抽痛。
在听到他们的对话时，我的脑袋仿佛被巨斧劈开，几乎痛死过去。
醒来后却是恢复了记忆。
我从来不是什么仙界之人，而是魔族的公主。
三年前仙界突袭，魔族被俘，我在与凝霜的殊死拼杀中被云霄打伤，下了失魂咒。
失魂咒抹去了我原本的记忆，灌输给我一介小仙，亲人姐妹俱被魔族虐杀而死的身份。
他为我疗伤，将我留在身边，说我是他的姻缘之人。
我满心欢喜，以为遇到了真爱，甚至以魔族体质为他生下难以孕育的仙家之子。
可最终却落得个丧子亡族的下场。
我忍不住抓起手谕摔在他脸上。
“滚。”
云霄脸上一瞬间暴怒，却在瞥见我枕边断掉的簪子时又强行平和下来。
眼中轻蔑一闪而过，转眼又变得深情款款起来。
“我当是什么，原来是簪子断了在发脾气。坏了我
！！”
仙娥们纷纷下跪，我一身血污与半空中的凝霜遥遥相对。
云霄给我下失魂咒是为了她。
欺骗我、报复我、杀死我的孩子也是为了她！
更要为了她，让我表演劳什子血亲相残的把戏！
我拎起魔剑一步步走向她。
凝霜却恍然大悟般喊出我的名字。
“凤璃，原来是你。”
我还未觉察出怪异，她嘴角就扬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那就是说，你藏在后面的，是你的孩子咯？”
好不容易找到的孩子骨块被我藏在隐秘的石块背后。
我还来不及思考她要做什么，又如何得知，唯一的本能就是扑上去挡住我的孩子。
金色箭矢从背后唰然洞穿我的肩膀。
箭上的金光眨眼间四散进血脉里，仿佛针刺游走。
洞穿肺腑千疮百孔。
我嘴角溢出血来，倒在地上。
凝霜却是来到我的面前，弓箭抬起我的下巴，眼中却满是嫉妒。
“你不过一介魔女，怎么配生下他的孩子？”
“你还不知道吧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，你的姻缘是假的，身份是假的，就连被奴役的魔族，也都是为了求娶我才被突袭的。”
“现在听不懂没关系，三天后你就知道了。到时候，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！”
凝霜拔出箭矢，不顾我的血喷了出来，转身就走。
我拼尽全力，一手抓住她的脚踝。
血印印在她的裙摆上。
“我知道，他都是为了你……”
“那又如何，你还能杀了我不成？”
凝霜并不放在心上，满眼都是讥诮。
我只觉得无比悲凉，激愤涌上心头。
我咬破虎口，鲜血化为魔刃，一刀砍向凝霜。
宫娥纷纷遁走，凝霜却是冷笑一声挡住魔气，金色仙力在箭矢上缓缓凝聚。
“不自量力！你早已受伤，如何能够挡住我！”
三年前战场上的拼杀仿佛出现在眼前。
我的同族、我的哥哥、我的孩子……
我都要让她血债血偿！
魔族最后的攻击便是燃烧自己的鲜血，融入体内的金光在蚕食我的魔力。
我竭力催动自己全身魔力，朝凝霜挥舞而去。
“住手！！”
一道仙气凭空而来困住了我。
云